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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薄如蝉翼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玄幻小说
一定是我疏忽了肖晓峰的感受。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竟然在我的视线下,养成了这个恶习。   起初,我并未意识到他的这个癖好是对我的心理报复。我对于他的等同于流氓的行径嗤之以鼻,而他本人,却乐此不疲。   肖晓峰是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副总。一些大大小小的保险公司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这个城市里,给肖晓峰这样无一技之长,却忠实勤奋的青年提供了机遇,铸造了平台。他像一颗被丢在沃土中的种子,凭借着自己的勤奋,从一名小小的业务员迅速成长为保险业的参天大树。他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端坐在硕大的办公桌前,温文尔雅、不愠不火地听着部门经理们汇报着每一天的业绩。   经理们汇报业绩时,小谭秘书就会从另一张办公桌前探过来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目光。做为九零后的小谭秘书,总是想通过低胸的领口和嗲声嗲气的语言来给自己的人生路踏出一条捷径。然而,肖总在她面前的表现,或是对于她在他面前的表现,总是让她连捷径的入口都找不到。   在别人眼里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肖晓峰,在我看来,却越来越接近于常人对一个流氓的评判标准了。   我从浴室里出来时,应该是夜里十一点左右。没有听到挂钟正点报时,大概它也不想熬夜,撇我先睡了。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肖晓峰赤裸着身体紧贴在墙壁上,像一只青年壁虎。他白面饼般的脸挤压在墙上,令洁白的乳胶漆晦暗了下去。见我进来,他只是伸出食指在嘴上嘘了个动作,并未发出声音。我也没有说话。不是我顺从他的意思,而是我觉得他实在不可理喻。我瞪了他一眼。但是,他并没有看到我的不满。他正闭起眼睛,陶醉在一场听觉的盛宴里。   肖晓峰第一次这样做时,是如获至宝般的狂喜。他两眼放着蓝光,急促地召唤我过去。像只春天的猫。显然这份意外的收获刺激了他大脑中积极的奖赏基因,令他兴奋不已。我如他所示,将耳朵贴向墙壁。那样的姿势很难做得到位,因肩膀的宽度,迫使头要旋转九十度角,拉长了大脖筋才能将耳朵服帖地放在墙壁上。我听到了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凭借床体发出的有节奏的“吱呀”,完全可以断定这呻吟显然不是源于身体某处的病痛。我发觉自己上了肖晓峰的当,愤怒地甩开他伸过来揽在我腰上的手。“流氓”我心底游出一丝厌恶,独自钻进了被窝。   隔壁幕落。肖晓峰揉揉脖子,意犹未尽地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你知道隔壁那女孩儿长什么样吗?”他问我。   “不知道,我对视贞操如粪土的女孩没兴趣。”我翻了个身,把脊背给了他。   “她在一家药店上班。”肖晓峰说。   “你怎么知道?”我转过脸来惊愕地看着他。   “我跟踪过她。”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一点儿不为自己的龌龊行为感到羞耻。   “为什么?”我坐了起来。   “好奇呗。我听声音变了,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就跟踪观察了一下,果然是换了。上一个女孩子,好像是个幼儿园老师,因为和他说话的时候,口气总像在哄孩子。而现在这一个,却总是声嘶力竭。男人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哪声是真的哪声是假的。”肖晓峰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说,“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同居已不觉得可耻了。哪像咱们那个年代的人,不结婚都不知道女人的构造。”肖晓峰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他的笑,像一把无形的尖刀,刺在了我的心上。   “睡觉吧。”我说。   “睡觉。”肖晓峰说着便躺下睡了。   他背对着我,浑厚的脊背将被子支成了一个帐篷。我躲在帐篷的一角,望着城墙内将我拒之而外的心,多么希望他能够给我以心灵的温暖,情感的慰藉。我瑟瑟地伸出手去,一段十几厘米的距离,我却走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我将发抖的手游移在他质感的肌肤上,渴望以这样的温情得到他的宽恕。   我想到了“宽恕”这个词语。如果我与他之间存在着“宽恕”与“被宽恕”这样的逻辑关系,那必然是要有着一段隐蔽、曲折甚至伤感的故事。直白的说,就是我有小辫子抓在肖晓峰的手里。他紧握着这根无形却有着灵魂的小辫子,操纵着我们的婚姻,操纵着我们的情感。可是,我对我的生平履历进行过详尽的搜索,却没有找到这个被别人称作“故事”,被自己视为“事件”的、可以被今天的肖晓峰宽恕的过错。   我将手停留在他的肩头,他的身体微动了一下,像微风欲要抖落一片枯黄的叶子。他轻微的抵触情绪并未消减我渴望得到他温暖慰藉的欲望,我将身体贴向他宽阔的背。显然,这样做,在我看来有些恬不知耻。   肖晓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说,“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肖晓峰没有用十年来同样的语气坚定的回绝我。他转过身来,将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对我的提问却不置可否。他的转变,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暖意。我知道,他心里的那座冰山,在一点点地融化掉。虽然现在还只是一角,也令我满怀感激。我等待着,等待那座冰山彻底融化,轰然倒塌。   “你,真的没有过”肖晓峰停顿了一下,但拥抱着我的双手并未减弱力度。“你真的没有过隔壁女孩儿那样的经历癫痫病到底要怎么治疗?”他将这句话说完,而后是一声如释重负的沉重叹息。显然,这个问题已在他的心头萦绕了十年,他一直渴求着答案,但却从未向我启齿。哪怕是新婚夜。   “处女情结”,我突然就想到了这四个字。它犹如雾霾,笼罩在我们的婚姻生活里。它是个始作俑者,时刻在肖晓峰的心海里掀起波澜。他的情绪,就在时而微波荡漾时而波涛四起的心海里沉浮。我们的婚姻,也就成了一叶小舟,虽无颠覆的可能,却也行驶得颠簸摇曳。   “凭你十年来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会有吗?”我的委屈胜过了我的愤怒,同时心底也掠过一抹温暖。有些话,一但能够说口,就证明它已不再是一个死结。   “我当然信任你的人品。再说,咱们那个年代的人,怎么会像现在这些年轻人这么开放,这么随便呢?”   “那你还怀疑我的什么呢?”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怀疑你,真的。可是,你被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怎么也算是不够完整吧?我只是想知道,是先天基因缺陷还是被丢在哪里了呢?”肖晓峰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认真。或许在他看来,“基因缺陷”和“被丢在哪里”都是关乎到他们家族的重大历史事件。   我被他严肃的表情逗乐了。   我说,“是基因缺陷。”   既然我搜索不到有关那片薄如蚕翼的证明我处女之身的珍宝“被丢在了哪里”,那只能是我的基因有缺陷了。   肖晓峰说,“既然你的基因有缺陷,那我们就祈祷上天赐给我们一个儿子吧。免得将来女儿被猜疑,女婿也痛苦。”   “你以为男人都像你这么小心眼儿?在意女人是不是处女?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我将拳头捶在他的胸上,以示对他守旧思想的不满。   “你错了,无论到了什么年代,男人都希望女人洁身自好。”肖晓峰的话,印证着婚后十年他对我的冷漠和他内心的痛苦挣扎。此刻,我的内心反而出奇地平静了。我忽然就心痛起他来。怀有处女情结的男人,竟然有着与失了身的少女同样的苦楚。   一声长长的呻吟划过燥热的子夜。隔壁的帷幄在沉寂了仅仅一个小时之后,便又重新拉开了帷幕。我下意识地看了肖晓峰一眼,却碰触到他烈火般咄咄逼人的目光。   肖晓峰说,“我们生个儿子吧。”   “如果是个女儿呢?”   “那就让女婿痛苦去吧。”   “那……”我还有话要说,嘴却被肖晓峰的唇堵住,发不出声息。   那一夜之后,我与肖晓峰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他仍旧为公司的业绩操劳,小谭秘书仍旧低胸短裙地在他面前招摇,他仍旧在夜里做一只趴墙的青年壁虎。但是,他的心,离我近了。他抚摸我肌肤的手,有了温情。为了更好地巩固我们久违的情感,我们决定做一次长途的旅行。   在我们犹豫于繁华的香港和怡人的九寨沟之间时,母亲从遥远的故乡打来了电话。母亲说,家乡在进行棚户区改造,我出生的那一片平房在不久之后要被新盖的高楼所取代了,母亲问我是否回去看一看那栋载有我童年快乐的老房子。母亲的话,瞬间就让我有了流泪的冲动。母亲知道我是一个怀旧的人,或许,这颗怀旧的细胞正是源于母亲的嫡传。   肖晓峰决定与我一同去追忆童年。   我与肖晓峰进门的时候,母亲正蹲在灶前烧火。傍晚时分的低气压,将炉膛里的火倒灌回来,青烟伴着火苗,从土灶的炉口舔舐而出。母亲被呛得流出了泪。她一回头,看到了女儿与女婿。脸上带着尴尬难堪的愧意,急忙召唤着我父亲的名字,迎我们进堂屋去。肖晓峰被父亲迎进了屋,母亲才在后面扯住我的衣襟,嗔怪我不该突然回来,说破败的房屋怕是给肖晓峰面前的我丢了脸,说她和父亲应该把家里修葺一下,才能迎接女婿进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浮着几根杂草,使她看上去除了苍老,更多了些许哈尔滨癫痫医院哪家较权威的令人心酸。我想把母亲揽在怀中,或是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她的怀里。可是,一向矜持的我们却羞于用这样的肢体语言来表达情感。我伸出手去,替母亲捡去白发上漂浮的杂草。动作轻盈利落,而我的心里,却有着欲哭的酸楚。“妈,你把女儿都给了他,还怕他在意这些吗?”母亲不再言语,随郑州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我进了屋。   我们谈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一片将要成为历史印记的老房子。父亲说,“那些老房子,算起来也应该快五十岁了。是第一批随着林业局建局盖起来的职工宿舍。”一代代的林业子弟在那些板夹泥的老房子里出生,吃着原木烧熟的饭、闻着松树的油香度过童年。踏着原始的环境造就出的质朴脚步走出森林,走向高楼密布的城市,便都不愿意再回来了。父亲是个情感内敛的人,此刻,他已渐近浑浊的眼里竟也有了不易察觉的水花。见我正看着他,父亲说,“难得你还真能回来看看。”父亲说完,转身向外走去。他一定是要将自己半个世纪以来,对这片郁郁青山的爱,掩盖在室外漆黑的夜幕里。无论那些记忆是欢喜抑或悲伤,对于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再大的波澜,都会被历经的沧桑所埋没,终将趋于平淡。   十岁便失去母爱的肖晓峰,此时,正与我的母亲并肩坐在榨木制成的炕沿上,揽着我母亲的胳膊,弥补着内心深处的缺憾。   肖晓峰说,“妈,现在那些房子早就没人住了吧?”   “除了高四家,该走的都走了。那个高四啊,是走不了,没有办法才留在那里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我。   “哪个高四?”我问。我既好奇高四其人,又好奇母亲看我的目光。   “就是咱家的老邻居,你高奶奶家的儿子,高四。”母亲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希望我想起来这个人,又怕我真的想起来这个人。   “就是她家二丫长得像翁美玲的高奶奶?”我问母亲。貌美的女子,就像一把刻刀,虽然流经岁月,仍旧会在人们的记忆深处留下不灭的印记。   “对。”母亲终于将我们带入了长久的回忆里。   细细品来,每个生命,都在演绎着一个故事。我们都是自己人生的编导,我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命运就会给予我们什么样的生活。客观地说,这是一种思想中的因果。不知道高奶奶家的儿子高四,在父母和三个姐姐的娇宠下成年时,是否设想过自己的未来。   如同所有的娇纵的孩子一样,高四还没有长及他父亲腋窝高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喝酒,还在桦木夹成杖子的小胡同里打群架。起初几年,高四总是被一群小混混打得鼻孔喷血脑袋缝针。随着身高的逐渐增长和几年来不断挨打的实战,高四渐渐成为林业局唯一一条主街上的霸王。他常常斜叼着不知名的香烟,身披他父亲单位发的劳保帆布马甲,甩着齐肩的分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宛如一只寻讯滋事的公鸡。每每他这个样子走在林业局的土街上时,趴在自家门前,慵懒地晒着太阳的土狗,便会夹起尾巴耷拉着眼皮颠着小步跑回到院子中的狗窝里去。   眼看着一棵稚嫩的小树苗长成了歪歪斜斜的大树,高四的父母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娇宠毁掉了儿子的一生。悔之晚矣。对于高四的父母来说,当务之急是给已二十出头的高四娶个媳妇。儿子这一代已经毁掉了,他们希望从孙子那一代抓起,把高家的根扶正了。   在那个林业情势一片大好的年代,接了班的高四,虽然劣迹累累,但娶个贪图生活有保障的女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女人娶回来了,儿子也生出来了。但基因这东西却并不能因为外力的作用而改变它的遗传特质。基因的遗传分显示和隐性两种。高四的父亲从高四的爷爷那里得到的是隐性基因,而到了高四这一代,却把隐性的基因显性地遗传了下来,并且发扬光大地显性地遗传给了他的儿子高东东。   高东东除了遗传了父亲高水准的斗殴滋事的基因之外,还变异出一个他父亲高四都望尘莫及的能力。   从十三、四岁起,高东东的身边就开始围绕着过早发育的小女孩。她们被体内的雌激素鼓动得春心荡漾,像一只只翩然舞动的蝴蝶。到了十八岁的时候,高东东身边的女孩就开始固定下来了。 共 10634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