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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奶奶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散文星空
摘要:奶奶像一片白云,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一任时光的流水把记忆中那轻浮的沙子带走,只留下几片沉重的贝壳,稀稀落落……   儿时的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所以在我眼里更多的是她,不是娘。娘在奶头上抹了牙膏,我一吃,辣,于是咧开大嘴嚎嚎。嚎嚎也没有用,爹拿个小刀子要割耳朵,我怕了,紧紧地捂着耳朵,眼里淌着猫尿,“哼哧哼哧”地老牛大憋气……他们竟然若无其事地说着什么,笑着。朦胧中我就这样被冷漠地抛弃了,被分配给奶奶去焐脚。   “三生两岁,花花搭搭记事。”那时我三岁,奶奶63。我犯了吃奶的瘾很抓狂,还会咧开大嘴嚎嚎。奶奶解开怀让我吃奶,奶子像个空口袋,没水!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索然无味,倒不如吃自己的手指头过瘾。   一晃,我八岁。开始上学了,仍然一如既往地肩负着给奶奶焐脚的使命。   奶奶的脚小,脚面隆起,脚趾头往里弯巴进去,怪怪的。冬天天冷,奶奶天天晚上腿伸着让我给她拽棉裤。棉裤又笨又重,我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裤角,费好大劲才拽得掉。被窝里冰凉,我蜷缩得象个小狗子。奶奶用脚蹬我:“腿伸直!”我不理,还蜷着,心想:我睡着了。   一睁眼,天明了。奶奶不知道啥时起来做饭去了,我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探着小脑袋。阳光从土屋东墙的裂缝里照射进来,一道道光束温暖而明亮,光束中有尘埃在美丽地舞蹈,把我带进一个神秘的童话世界!   饭是红芋饭,馍花卷子。红芋甜,尽管没去皮;花卷子花,杂面外边一层白面做的包皮,不然杂面不扯粘,散了是蒸不成个的。有菜,菜是臭酱豆子。爹说:艰苦奋斗,吃馍蘸酱豆。我弄不明白什么奋斗不粪豆,反正酱豆吃了不少,饱了,一打嗝,还有那臭味。   奶奶从来没打过我,只是骂,虽不是十分和蔼,但也算可亲!   冬天的夜很漫长,奶奶总会颠着小脚去拎一个尿罐子放在床底下。罐子是土陶的,两个耳朵上拴了麻花绳,里面渍着厚厚的尿碱,凸凹不平,微弱的灯光下外面却泛着红亮的光泽,也不知这东西传了几代人。古董应该不是,奶奶说老吴家穷得叮当响,上辈子人连一件象样的东西也没留下。   半夜,被窝里温暖起来。我骑上心爱的小鹿,飞呀,飞呀……轻轻落到大姑家的院子里……飞呀,飞呀……飞到姥姥家的竹林边……累了,想撒尿,一看四处有人,急急地走开,四处还有人……呵呵,这里没人,我高兴起来。尿,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子舒舒服服……我醒醒,揉着眼。“狗不吃的,上床前边叫你尿你不尿,半夜三更发大水哩!”奶奶披头散发象个老巫婆。我理亏,又羞又怕,不吱声。奶奶找衣服去把尿湿的地方垫了,睡了。我心里却埋怨这泡尿来的真不是时候,冲走了那梦里的小鹿。至于小鹿长的什么样?不好确切地说,不完全是鹿,绝不是羊,竖着两只小耳朵。四条腿,尾巴短……直到上段时间去“皇藏峪公园”游玩时见到一尊石雕的小鹿似曾相识,才确信无疑了。鹿,是它,是鹿!摸了又摸,沉思良久……   巧合吗?不!世上的事总是很玄妙,老天爷似乎早已经提前给了许许多多的暗示,只是我们粗心,又被七情六欲迷惑了天眼,没有灵性去发现天机而已。也许有人会认为我是迷信了,其实奶奶才叫迷信。她信老天爷,信良心,信黑白无常……   奶奶说:人的命,如钉定,胡思乱想不中用;该着三枪死,搁不了一马叉。认命的奶奶却十分勤劳,爱干净,又极为节俭。在风风雨中,奶奶心里埋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或许有的已经被她遗忘,或许有的她不愿意讲出来,可沧桑写满了她布满皱纹的脸,她的满头白发、她粗糙的双手、她那多苦多难的三寸金莲……   奶奶没上过学,当然不识字,也不会讲故事。她只会牢骚些什么老天爷管天管地,管不了屙屎放屁;良心坏了遭雷劈,干了坏事死了过不了奈何桥,要下油锅;黑白无常勾人的魂儿,穿白衣,长舌头……我不怕,觉得挺好玩,又缠着她讲59年的事……   59年时爷爷已不在人世,我父亲9岁,奶奶寡妇熬儿。那年月吃大食堂,食堂里喝稀饭,稀饭稀,能照出人影来!眼见一家就要饿死,食堂又断断续续地停火,为了活命,奶奶带着三个姑与父亲背井离乡去逃荒。   十月十六那天,奶奶一家老小踏上了希望之路。两床被又薄又破,几副碗筷,这是全部的家当。一路上讨饭的人象赶集,比兔子还稠,大多是老幼妇孺。沿途有关卡,抓住年轻力壮的就送去挖沟挖河了,吃不饱,还挨打,命运可想而知。   奶奶带着孩子们,历经苦难,辗转到了河南之地。河南也在闹饥荒,并没有传说的红芋吃得饱且地里到处是萝卜白菜……也象安徽一样放卫星。人满为患,一户人家门口常常围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端个破碗,拄个打狗棍。尽管一次次可怜巴巴地苦苦哀求,还是很难讨得一点剩饭来。主人干脆关上门,懒得纠缠。   奶奶不得不英明地改变战略方向,她盯着野外田地里剩下没人要的白菜根,小拇指大的胡萝卜……冬天,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后来大家只能捡被冻坏的小红芋及各种野菜充饥!晚上大家睡在野外看菜园的窝棚里,西北风呼呼长啸,天降大雪……   我没见奶奶哭过,每次讲那些陈年往事她总夹杂着沉重的叹息,结尾总是谁谁说她有本事,那年月饿死了那么多人,一个妇女领一家子人都活了出来……一脸的红光,一脸的自豪!   直到我上了小学四年级,才不再给奶奶捂脚,这一神圣的任务由比我小七岁的弟弟接替了。   每天傍晚放学,我抱柴烧火,奶奶做饭。时间长了,我烧火的功夫也十分了得,一根烧火棍舞得呼呼作响,奶奶说我是《杨家将》里的杨排风。“杨排风是女人,我是男人!”我伸着脖子争辩,奶奶笑,贴馍炒菜。奶奶冷不丁地说:人心要实,火心要虚。对于一个毛孩子不懂虚实,一边往锅底塞木柴,一边心里想着如何象杨排风一样一根烧火棍打得敌人哇哇乱叫。棍是榆木的,小孩胳膊粗,半米多长。后来打过门口的泡桐树,掉了皮,直流水;也曾打过邻居红军家的花老母猪,一棍下去“嗷嗷”叫……   奶奶做的饭是天下最好吃的,南瓜面条,面茄子,凉拌野菜……拌野菜时还会浇上几滴香油,她小心翼翼地,万一瓶子上粘一点,会忙不迭地伸舌头去舔。我会笑话她小气,她便骂:“狗不吃的,以后要学会过日子,别做败家子!”   现在我最爱吃的是南瓜面条,面茄子,凉拌野菜!   改革开发以后的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迎来了历史的春天。交了公粮有余粮,家里养了长毛兔,地里栽上了几亩挑树……日子一天天富裕起来,奶奶却更忙了,什么事情都想操心。年龄大,脚又小,地里的活干不了。她冼衣服,做饭,喂兔子……几乎把所有的家务都承包了,忙得不亦乐乎!偶尔有空她也会坐在大门口和几个老太太聊天,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我相信,那是知足,孙子成群,衣食无忧。   奶奶的身体好,晚上只吃个七成饱,还会同父亲喝上两盅白酒。酒盅小,牛眼泡,三个一两。奶奶一喝酒样子很难看,象喝辣椒水,嘴一撇,更瘪了……   98年8月30日晚,奶奶平静地走了,享年87岁。   奶奶像一片白云,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事隔多年,想起,不觉泪眼朦胧!      保山哪些癫痫医院比较好遇到癫痫发作应该如何急救癫痫病会造成遗传吗?玉树最好癫痫医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