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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母亲(散文)_2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散文诗

今天是感恩节,也是我结婚二十周年。叫来一伙朋友在家座谈,席间谈起感恩的人,在谈完感恩我爱人的同时,不自主地就让我想起了已去世近30年的母亲。

我母亲是北方吉林长春人。她俄语学得相当好,为了响应祖国和伟大领袖毛主席上山下乡的号召,她来到了江西,又来到了我们余干,来到了我们县的一个林场。

母亲来到林场时才19岁,雪白的皮肤,鸭蛋脸,眼睛有点小,可非常有神,发着亮光显得非常机灵,高挑的身材,宛然就是一个仙女。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突然降临一个如此貌美的高才女生,这不亚于冬天里的一个惊雷,惊动了所有人锈死的心门,好奇高兴,冰冷的山林顿时有了一点生气和热闹,山里的天空不时会传来一群男女的笑声和打闹声。

母亲突然从城里来到这偏僻的山区,很不习惯。没有像样的路,也没有电,特别是到了晚上,她点着一盏煤油灯看书,漆黑的夜晚,树林里幽幽地发出各种声音,有虫鸣,有鸟叫,间或还有那像狼叫的声音,可把我母亲给吓坏了。没过多久,她就强烈要求离开这个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心的农场场长居然主动帮我妈跑调动,向领导说我母亲有文化又年轻,放在林业局更有用处,林业局的领导一看是个漂亮的女大学生,没太考虑就同意了。就这样我母亲离开了那个林场,进了县城。

我父亲那时正好是局长的秘书,和母亲同一个办公室。我父亲是在农村长大的,长得又清秀,很讨人喜欢,他喜欢讲故事,有事没事就会讲一些原来农村地主和土匪的故事,我母亲总是被父亲的故事所吸引,有时我父亲故意借故不讲完,可把我母亲急坏了。

两年后,我大姐出生了。母亲没奶水就给了乡下亲戚奶妈带,我二姐也是一样。后来我出生了,全家人着实高兴,母亲很想自己带,却怎么吃药催乳都没用,没办法四处找乳母。在临县的乡下正好有个刚死了小孩的母亲,便成了我的母亲我的奶妈。

小时候,我特别淘气,没事就遍山遍野地找东西吃。见到能吃的,根本就不管是不是人家自己种的,有时我还会把别人家的小鸡拿回来当鸟养。奶妈屡次教育我都没用,如果她硬要我拿回去,我就会当着她的面,把小鸡摔死,无奈的奶妈,蹲下来抱着我,半哭着对我说“小祖宗,你这样长大如何是好喔。”为各样的小事,奶妈不知道给别人赔过多少礼道过多少歉。

有一次,隔壁邻居的儿子打了我,他个子大力气又大,我打不赢他。没办法,我就天天想着法子要报仇。我看了看他家,除了锅、橱子、碗之类的,好像找不到更值钱的东西,最后是他猪圈里的小猪,吸引了我的兴趣。逮住没有人的机会,我操起一根棍子,就围着这倒霉的小猪一顿痛打。

晚上隔壁邻居回来见到自己家的猪被打得遍体鳞伤,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跑到我家,恶狠狠地对着我骂“取债鬼,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我就打死你这个余干佬!”一见他这么凶恶的样子,我飞也似的往外跑,害我奶妈全家找了我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奶妈赔了钱把那小猪抱回来吃了。

母亲工作忙,再加上那时路远又不好走,在城里长大的母亲,一辈子都不太愿意走乡下,只有我父亲每年会来看我几次。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要求我回城里上学。在农村呆惯了,特别是我奶妈,她对我的爱,就像那胶水,就像那风筝的线一样,牢牢的把我和她栓住,说什么我也不回去。

最后还是奶妈带我回去的,她哄我说陪我。陪了几天,看我好像没什么提防,乘我上学去了,她就回去了。放了学回来,一进家门,我就四处找奶妈,去街上找,去路上找。渐渐地天暗下来了,我却走在去奶妈家的路上,越走我越害怕起来。开始我是哭着鼻子的,见天暗下来,我就顾做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过路的行人,也没有一个人理我,他们感觉我就是一个附近回家的小孩。

不多时,父母找过来了。母亲泣不成声地抱着我,责怪我,心疼我。这时的我突然大哭了起来,哭着就是要奶妈,踢着打着紧紧抱着我的母亲。

这事过后,我和母亲有个约定,就是一考完试,我就必须得去乡下奶妈家,不然我就不读书。没办法的母亲只得同意。其实我一回奶妈家,就会带一身的毛病回来,不讲究卫生,吃饭没有点,喜欢随意偷拿别人家的物件。为此,母亲没有少责怪自己,所以后来弟弟的奶妈是请到家里来带的,她说给人家带小孩是会毁了小孩的。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就反感,在我的心里,奶妈是世界上最好最亲的人,有时候我做错了事,我认了错,奶妈高兴得就像那雪山上的雪莲花那么美,她高兴时流下的眼泪,比六月的清泉还温润柔美。在奶妈的身边,我就像个皇帝,像天使般自由幸福。

我和母亲的转机还得感谢一件同样的恶作剧,改变了我对母亲的看法。一天下午我没事,四处巡游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根笤竹桠,走在路上,正好一群邻居的鸡挡在路中间,也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怎么了,我拿起笤竹桠对鸡群就是一顿痛打,无处可逃的鸡,被我灭了一地。这一顿痛快,是我这辈子最爽也记忆最深刻的一顿痛快。

晚上回家,正当我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一个螺狮拳从后面落在我头上,打得我眼冒金星顺势就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这个时候,慌乱的母亲立即跑过来把我抱到床上,端来热水摸摸我的头,心肝宝贝地哭诉着:“小霸王,妈妈求你下次再也不要干坏事了……”朦胧中听着母亲的话,我后悔了,我也流泪了。

看我安稳了下来,虚掩了我的房门。母亲就把父亲拽到她们房间里,声嘶力竭地对着父亲,也是一顿挥拳乱打,她说不能这样教育儿子,说儿子在农村里野惯了,要慢慢来,不能动粗动蛮,否则会适得其反。哇,母亲的这席话,像是酷热的太阳,瞬间融化了横隔在母子间多年的那座冰山。我怪她这么心狠不要我,也不来看我,我怪她从小讨厌我,我怪他对弟弟为什么会那么的喜爱,简直疼爱得无以复加,我怪他不让我去乡下和我奶妈亲……所有的这些责怪与怨言,随着那冷冻多年的冰山融化,一块块地肢解,一点点地化成了虚无,化成了一股股的暖流,一缕缕亲情,一辈子在温暖着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母亲的床前认错,我平生第一次叫了妈妈,并说儿子再也不会乱来伤父母的心了。说完,我憋着满眼的泪水就出来了,我觉得太对不住母亲了。

可我和母亲和睦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没过几年,我漂亮聪明的母亲就因意外病故了。面对我母亲的离去,我是无法接受,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坍塌与崩溃,我对着天疯狂地哭喊着我母亲,我希望她能醒来,我的生活里再也不能没有了母亲,我不能接受母亲的突然去世。她的离去,又让我偏离了原来的成长轨迹,我又变成了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时隔三十多年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的母亲。每次清明冬至上坟的时候,我会双膝跪在坟前,把心里很多的话告诉母亲。我会告诉母亲我近来的生计,我心中所有的快与不快,我会告诉母亲,儿子今天活得好好的,并深情地向母亲说:“我爱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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