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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诱人的红樱桃(散文)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随笔散文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每当我读到宋人蒋捷的这句诗词,眼前总会摇曳出一树绿叶青青樱桃红红的美好画面。站在春末浅夏的风光里,举头仰望那一树晶莹如玛瑙般的红樱桃,我的脸上就会漾起孩子般的笑意。那诱人的红樱桃在枝头晃动着,牵扯着我的眼眸,也招惹来了一群麻雀欢喜地啄食着它们。我弯腰捡起一两颗振落下来的囫囵的红樱桃,擦拭一下放到嘴里轻轻含润一会儿,再咬破它,那种鲜甜的酸味儿,一下子就从我的味蕾传到心间,有一种惬意的满足感。

樱桃是四季百果中成熟最早的水果,我从小就喜爱吃它。我们这里有句俗言:“樱桃好吃树难栽。”因为难成活,所以樱桃树少,再加上樱桃产量低又不好摘,在困难时期人们很少种它,“物以稀为贵。”每到樱桃成熟季节,我看到大街上乡户大嫂大婶和一些老奶奶挽着篮子蹲在大柳树下叫卖樱桃,就央求母亲给我买樱桃吃,可是一听价钱,母亲就咋舌,一斤樱桃一斤粮食。母亲牵着我的手要离开,我的目光紧盯着那红彤彤的樱桃,使劲咂了咂嘴巴。有好多个夜晚里,我常常对着天上眨眼的星星和弯弯的月亮祈祷:“我们家要是有一棵樱桃树,那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有一次奶奶从乡下走亲戚回来,老远就向我招手叫喊,我飞也似的跑到她面前,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她提着的花手绢上瞧,还没等奶奶发话,我就抢过那包东西,猴急猴急地解开花手绢,哇,鲜亮亮的红樱桃呀!我匆忙抓起一把就往嘴里送,“馋猫,你表叔才从树上摘的,还没有洗就抢着吃,看不把肚子吃出毛病来!”奶奶嗔怪道,她顺手拽了我一下,我手上的红樱桃如一个个滑溜溜的弹珠骨碌碌滚了一地,我一边兴奋地捡拾地上的“红弹珠”,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奶奶,刚才我吃樱桃时有些急,连几个核都吞下去啦,那核是不是呆在肚子里长樱桃树呀?”“怎么不长呢?你不是忒喜欢吃樱桃吗?肚子里长出樱桃树来,你摘樱桃吃可就方便得很喽!”看着奶奶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将信将疑。晚上睡梦中,梦到自己肚子里真的长出一棵樱桃树来,后来竟然如我所愿,树上长满了红弹珠一样的红樱桃,那诱人的红樱桃在高枝上朝我灿烂地笑着,我迫不及待地爬上樱桃树,站在树杈上选红透的樱桃自由自在地挑着,一边吃一边听小鸟儿在枝头唱歌。忽然,一只青花蛇从树枝上爬过来,嘴里不断地吐伸着长长的信子向我扑来,吓得我大叫着,四脚朝天直往下坠,“啊”的一声,我惊醒了。睁开了眼,浑身是冷汗,刚才在梦中摘樱桃、吃樱桃的乐趣早就跑到瓜哇国去了。

要说吃樱桃的情趣,数读师范时在同学家那次最热闹的聚会了。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班上最好看的女同学邀我们七八个男女同学去她们家摘樱桃,说她家房前屋后栽种了六棵樱桃树。

在女同学的带领下,我们一路骑着自行说笑着,骑行了个把小时就到了山脚下她的家。她的母亲正在喂猪,见我们来了这么一大阵客人,赶快丢下猪食盆子招呼我们喝茶,又叫回在地里割小油菜的丈夫到屋顶楼檐下取腊肉。稍加休息,女同学便招呼我们去房前屋后摘樱桃。房前院子里有三棵樱桃树,上面长满了诱人的红樱桃,樱桃颗粒饱满,在绿叶间闪着亮,不时有山雀子飞来,在枝头蹦上跳下啄食樱桃。女同学找来梯子、盆子、方便袋,我们男同学脱掉褂子,赤着脚猴子一样,“蹭蹭蹭”几下子就爬到了树杈上摘起来,我一边摘一边吃,看着女同学在下面扶梯子,我将摘的红樱桃装在提篮里用绳子系着传递给她,她的脸红扑扑的,她的眉眼又弯又长,眼睛里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蓄着一个美丽的湖,我的心里忽然荡漾起一阵激动的涟漪,我平时怎么没有注意到她竟是这般美呢!

吃樱桃是一件最快乐的事,可是摘樱桃却是十分麻烦和细致的活儿。我一会儿爬高,一会儿攀摘,脖子、胳膊扭得酸疼。女同学吆喝我们从樱桃树上下来,我们下来后高兴地将一盆盆樱桃端到屋后的小河沟里清洗。洗完后我们席地而坐吃着红樱桃,暖阳朗照,清风徐来,甚是惬意。不知不觉间,就吃掉了半盆子红樱桃,在美好的时光中品出了红樱桃那甜甜的味道。

临走时女同学的母亲还给我们每人送了一小袋红樱桃,让我们带回去吃。

现在想来,那天在女同学家吃的红樱桃是我最有情趣、最有味道的一次。

前些天从报上看到女同学的村子家家户户栽种新品种红樱桃,颗粒大颜色鲜红透亮,据报载:该村依靠新品种红樱桃和农家乐旅游人均增收两千多元。我想,女同学家大叔是否种新品种红樱桃致富了呢?她家搞了农家乐旅游了吗?女同学嫁到哪里去了?她还记得我们一起摘红樱桃的快乐时光吗?

时光荏苒,转瞬间我们已经是知天命的人了。每当我吃着酸甜的红樱桃,当年在女同学家中摘红樱桃的快乐场景,就会不由地在脑海里萦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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