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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玩兴初起(散文)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随笔散文

我与一位喜欢收藏的朋友认识二十多年了,常听他讲起收藏圈子里的事。有许多精彩的故事,让人好奇;也有酸甜苦辣的经历,让人感叹。这是一个很专业的圈子,术语很多。“玩”一词的使用频率就很高,比如问:“你收藏点什么?”他们则说“你玩什么的?”赞叹谁水平高用“他玩得好!”比如最近流行手串,就说“最近玩手串的人多”。一个“玩”字包含着多少洒脱,多少趣味,多少惬意。为了这份喜欢,这份爱恋,这份执着。朋友不动烟酒,不打麻将,不穿名牌。省下的钱全买了收藏品。收藏的意思是收到了就珍藏起来,而且要潜心研究,一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尽管日子过得不富裕,好在有乐趣,清贫些也不算什么,自得其乐罢了。一到休息日,他就奔向沈阳的鲁园收藏市场,有机会还到全国各地转转,为的是淘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样虽苦了妻儿,但见他如此痴迷,家人也就默默地支持了。我想把他的经历写下来,让人们对这一行业有所了解。以下文字就是用朋友的语气来讲述的。

小时候,我最爱玩的三大游戏是弹玻璃球,扇烟纸,打啪叽。今天就先说说烟纸吧。当时的烟盒都是软包装,而且都没有过滤嘴。烟纸就是把捡来的烟盒拆开,留下最外层漂亮的包装纸。玩的时候,必须把烟纸叠成一个个三角形的烟宝,平时压得板板整整的,一摞摞的放好,待玩的时候,再把一个角翘起来,一摞都放到地上。几个小孩伙伴轮番上阵用力扇,一次能扇翻几个,你就赢走几个,每张烟纸上都有商量好的虚拟价钱。价钱是根据它的稀缺程度和漂亮等级来定的,越稀缺定价越高。谁要是有品种、图案、品相都好的,那就不得了。他一定是当天最抢手的,时不时的被大家团团围住,就是想多看几眼,临走时还恋恋不舍。

为了能找到出奇的烟纸,我和小伙伴经常去沈阳火车站捡烟盒。车站人多,烟盒也多,运气好就会捡到出奇的。车站管理的严,不能走检票口,我们就顺着货场的铁轨溜进去。货场为了安全,防止外人随意进入。特意在铁轨上安装了铁丝网制成的大门,货场周围还有一米多高的砖墙。大门只有火车来的时候才打开,平时都是紧闭的。我们不敢钻铁丝网,太扎人,就只好翻墙跳进去。跳墙时我们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生怕被车站的管理人员抓住。经常躲在墙根底下半人多高的枯草中,耐心等待。客车进站时,工作人员特别忙,站台上的人也多,他们无暇他顾。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机,跨过几条铁轨,沿着一条小路急行,跑不了多远就到站台上了。一下子混进上下车的旅客当中,就暂时安全了。为了抢时间,我们会迅速散开,开始行动。站台上到处都是旅客丢下的烟盒,我们穿梭在人群中间,眼睛专盯着地面,一见到不管三七二十一,挤过人群,直奔目标。有时人多,生怕谁的脚踩到烟盒,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他们脚下留情。没一会,口袋就会鼓鼓的。有时捡在兴头上,忘记了时间,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可我们还舍不得走。这时,不知谁大喊一声:“来人了!”我们撒腿就跑,趟绒面的小贼鞋磨擦着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耳边呜呜风声,一口气冲到铁丝大门旁的围墙前,没有丝毫缓冲,借着惯性迅速翻过墙头,一个个麻利得像树林中的小猴子,追赶的人被远远地甩在身后。看看安全了,还没等气喘匀,就都急不可耐的清点胜利品了。谁要是捡到出奇的,就一定会向同伴臭显摆一番的,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没消停几天,心又痒痒了起来。虽说最近车站管得更严了,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去冒冒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漂亮烟纸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整个冬天不知去了多少回,每每被撵,都能侥幸逃脱。但愿今天也能有好运气吧。一行几人,都换上了随脚的小贼鞋。翻过高墙,见无人值守,便悄悄地溜进站里,一切异常顺利。按着以往的套路,大家依旧分散开来,各自捡了起来。一个、两个,我的四个衣服兜很快就装满了。这时,一个从没见过的烟盒映入眼中,捡起一看,是湖南的“洞庭”,啊,太出奇啦!当时兴奋异常,今天真的来着了。可刚把这个烟盒拿在手里,就听见伙伴惊慌的叫喊声:“快跑,来人了!”我知道是车站的人来抓我们了,几乎就是一种条件反射,撒腿就往铁丝网大门方向跑。但没怎么害怕,凭经验他们是根本撵不上的。可这一次却打错了算盘,在逃跑的路上,突然闪出几个穿车铁路制服的人,原来他们早有埋伏,把逃跑的后路给堵死了。慌忙中,我们用上了危招,也不管火车能不能启动,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滋溜溜的钻到停靠在站台的火车底下,想从车轮下爬到对面的站台上。可刚刚探出头,眼前竟是一排黄色的大头鞋,慢慢抬起头,只见站台上一群穿制服的,个个露出得意的神情,似乎在嘲笑我们:“看还往哪跑,终于逮着你们了。”这回真的没招了,只好束手就擒。一个个小脸儿吓得煞白,垂头丧气的,我们边走边你一嘴我一嘴的央求:“叔叔,放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来了。”“不要告诉我爸,也别让老师知道,我们的屁股会被打开花的。”虽然不停地哀求着,可没获得丝毫的同情,谁让我们是惯犯呢。他们抓住我们的后脖领子,像抓小鸡崽似的,把我们扔进了铁路边的站务室。

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光线昏暗,地中间有一个站炉子,靠窗有一破旧的办公桌。五六个人就把屋子塞满了,我们靠墙根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心里犯起嘀咕:会不会挨打,烟盒能被没收吗?起初这些人以为抓到的是一群“江洋大盗”,但随后发现,我们就是十一二岁捡烟盒的毛孩子。一个个埋了吧汰,穷不拉几的,像一群小盲流。就没忍心打我们,但烟盒全部被没收了。一个黑大个来到我面前,从我衣兜、裤兜里翻出了一大堆烟盒,回手就扔进装满垃圾的铁矬子里。而那张“洞庭”被我捏成一个团,紧紧攥在手心里,才没被发现,因而躲过一劫。直到今天,它还静静的躺在我的烟标收藏册里,算是我最早的藏品了。每每看到它,就会想起小时候这段冒险的经历。那些被没收的烟盒最终都被扔进了炉火中,化作一股青烟飞走了。当时那个心就像被谁揪揪着不放,又心疼又着急,恨不得把手伸进炉子里,把那些费尽心思捡来的宝贝烟盒抢救回来。最后我们挨了一顿训斥,并被罚了半天劳动,就都被放了回来。刚迈出大铁门来,就都来了精神,相互询问还有没有藏起来的烟纸,有一个小伙伴把拆开的烟纸,放在了鞋垫底下,竟逃过了一劫,幸运的保存下好几张。虽然是常见的,但大家还是替他高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在平时,他有点傻乎乎的,今天怎么变得机灵了呢。一问才知道,刚拆开的烟盒褶褶巴巴的,他就想放在鞋垫底下踩一踩,没想到,歪打正着,真是傻人有傻命。正当大家还在羡慕他的这些烟纸时,我忽然亮出了手中的“洞庭”,小伙伴们一见,眼睛都直了。红白相间的画面,上方是一个蔚蓝色的湖泊,与远山相接。三两小渔船在湖中悠闲的漂着,岸边还有静静停泊着的渔船,好漂亮的画面。真是太出奇了,小伙伴紧紧地围着我,不停地对我献殷勤,就为了多看看这张迷人的“洞庭”。

发生这件事后,车站管得更严了。围墙上架起了高高的铁丝网,增加了巡逻人员。还贴出告示“威胁”说如果再被抓到,直接送公安局,吓得我们就再也不敢去了。又刺激又冒险的捡烟盒游戏就这样结束了。但这难忘的经历,却一直印在我的脑海中,几十年过去了,也不曾忘记。后来,我把折叠过的烟纸都展开,压得平平整整,放在一个鞋盒子里。这一放就是十几年。直到大学毕业,大杂院的老房子动迁了,无意中发现了那个装有烟纸的鞋盒子。看到这些烟纸,无数次翻墙头越铁道换来的宝贝,真是感慨万千,一连几个晚上都舍不得睡觉。看看这张,研究研究那张,稀罕起来没完没了。恰在时候,全国的收藏市场方兴未艾,自家留下的老物件都成了好东西。从此,我就出入各地的收藏市场,去卖旧货的地摊,跑动迁的棚户区,收集各种烟标。没出几年,就积攒了几万种。烟标藏品琳琅满目,堆了满满一屋子。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有软标,也有3D的硬盒;有70s三无标短标,也有84s的长标……林林总总,不可胜数。

20150312于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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