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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邱以怀老师(散文)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人生哲理

今天和一个朋友谈诚信,我想起高中老师邱以怀老师说过,人说话为信,犬说话是吠。邱老师是我们的高三语文老师,他教我们时大概年近七旬,个子高高瘦瘦,戴一副小而圆的眼镜,声音高而细,经常在黑板上写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听说他以前是国民党军官,后来当教师,退休后到我们这个中学继续教书。一副旧派知识分子做派的邱老师,对我们影响很深,尤其是对我老公泰山。婆婆和我说,多亏了邱老师,泰山才能上大学继续读书。泰山第一年高考失利后,公公让他回家务农,泰山有三个弟妹,家里负担太重,先解决吃饭问题。开学后的一个周末,邱老师骑自行车找到泰山家那个村,和我公公婆婆苦口婆心半天,最后是泰山又进课堂读书了。第二年泰山榜上有名,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婆婆说,当时家里养了一群鸭子,鸭蛋放满一篮就拎上街卖了,那次鸭蛋没卖,她拎着一篮鸭蛋送给邱老师。婆婆和我说的时候,她说家里拿得出手的只有一篮鸭蛋,真不知道怎么感谢邱老师!

泰山读书时不认真,虽然家里很贫,但是自我约束力差。我当时是城镇户口,我考不上大学可以有工作,比如银行、邮局等等,但是我非常用功,父母经常要我早点休息,怕我太劳累。泰山不是这样,他父母在农村,他住校,作为一名复读生,他更像一位社会活动家,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是不好好看书。一次邱老师在课堂上狠狠教训泰山一通,我坐在比较前的位置,泰山坐在教室的后面,邱老师让泰山站着听训。几十个人的课堂,气氛很紧张,我大气不敢出,好像挨训的是我,我也不敢回头看泰山,只在心里想他那么高,站在那里挨训,一定很狼狈吧!邱老师给泰山的这一顿教训,我想忘也忘不了,不知道泰山的印象如何,无论如何,肯定会比较深刻的。

工作后,我被分配到另一个中学,发现邱老师也到这个中学继续教语文。他那时七十多岁。有时候我在路上碰到邱老师去学校,他坚持让我坐他的自行车,我诚惶诚恐,虽然老师身体很硬朗,但是让七十多岁的老师载我呢。推辞了半天,我还是自己乘公交车了。我和泰山结婚前,邱老师帮我们张罗请客的事情。邱老师对我们说:“夫妻两人,不存在谁怕谁,只有谁让着谁。他让你,是他爱你,不是他怕你。”老师的话我们一直记着,在其他女人为老公怕她而得意时,我从来不敢让泰山怕我,只是尽量让着泰山。我们彼此让着对方,结婚后从未吵过架,我觉得“相敬如宾”并不坏。有人觉得吵架就像感冒一样,对婚姻有好处,可以提出矛盾,解决问题。我还是觉得不吵的好,吵架时气头上说的话像刀子一样在爱人的心上刻下一道道印子,事后想弥补都弥补不了。

邱老师八十多岁的时候,我们和几个同学去看过他。冬天的一天上午,我们到老师家时,他家人说老师骑车上街洗澡了。我们听了暗暗佩服老师老当益壮,八十多岁了,其他人恐怕不在轮椅上,也不敢轻易出门吧,何况是一个人骑自行车上街。老师家屋子后面长了一丛竹子,清秀挺拔,屋前一株腊梅正飘着沁人心扉的幽香。老师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他的床上没有电热毯,只有薄薄的被子。一会儿老师回来了,他对我们说,人不能娇惯自己,不能铺那么厚垫被。我想起我们冬天已经离不开电热毯,不由暗暗汗颜。

邱老师已于几年前仙逝,但是老师对我们的影响一直在,谢谢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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