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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记忆中苕货_1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历史军事
摘要:平常的我,哪忍得住,经常偷,悄悄地装进书包当零食。 放学了,我回到家里,搬了个凳子到大门口,拿出书本,坐在门坎上,埋头做起了作业。   “石伢呀,你妈叫你把屋里的摊篮拿去陈林娃田装红苕。”我止住笔,抬起头,是湾子的佘娘娘在喊。   “佘娘娘,队里分红苕啊!好,我马上去。”   夕阳西下,晚霞把个天空染得好美!田边,梁爷看管的几头水牛,一个劲地在啃草,“嚯——嚯——”,仿佛割禾似的!歇在牛背上的八哥,一点儿也不安分,跳来蹦去,还嚷嚷吵吵的;蹿来的两只小花狗,也不甘寂寞,一会儿含着牛索乱拽,扑扑地打着滚儿,一会儿又冲着它们的后腿挠几挠,再“汪汪——”几声……水牛们各自忙着吃草,哪有闲功夫去理会,任由狗狗逗闹着。   地里,挖出的一堆堆红苕,被晚霞映得红彤彤,宛若燃烧的火焰!那些围着分红苕人们的脸上,也好似被涂上了一层胭脂,显露出一种无比甜蜜、丰收的喜悦!   不一会,将分得的红苕,爸妈挑着,我用只麻袋背着,来来回回好几趟,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腮下滚,用手一抹,脸上滑溜溜的,觉得似泥浆。妈妈看到我,说:“石伢呀,看你,哈哈哈!石伢爸,你来,看看你家的伢哟!”   我就剩下两只眼睛眨着,仿佛只大花猫似的。   堂屋倒在地上的红苕,滚了一满屋。大的,有一碗口大。小的,有一鸡蛋小。像的像葫芦,像的像砣螺,有长长的、弯弯的……这些红苕儿躺在地下,就像一个个残兵败将。   妈妈点亮了油灯,拿来木盆,拣了些红苕,到厨屋里剥皮、水洗、在砧板上切片,很快煮好了香喷喷的红苕汤。我的肚子,早就被饿得贴脊梁骨了,拿了个大碗盛得满满的,狼吞虎咽了起来。“石伢,石伢呀,你慢慢吃,小心噎着了嘞!”妈妈微笑着说。   我吃了一碗又一碗,肚子撑得像大鼓似的,说道:“嗯,好味道!好味道!”随后抹了抹嘴唇,得意地笑了。   夜半,爸妈把红苕扒了堆,好的准备下窖贮藏,小的、有锹伤的溜在一边,做到随洗随吃,或制作成红苕干货,也可变通一些零食。   鱼米之乡的江汉平原,红苕收获的日子,一般在霜降过后。过了霜降,红苕停止了生长,水份足,肉也变得结实了,生吃脆甜爽口,熟吃粉糯浓香!这个时间收获的红苕,便于贮藏,不容易坏,也好管理。   我家的地窖在柴房里,早些年就有了。窖口,有水桶口那么大。窖底,比窖口大很多很多。窖深,大约一米六左右。盖子,是用木板拼做的,厚而结实,整个地窖就像似个大土茶壶。听我爸说,这个地窖可以贮藏千来斤的红苕。   有一次,正是秋天里,我和隔壁的牛伢,偷吃了许婆婆家的甘蔗。许婆婆向大人告状去了,牛伢说:“坏了,坏了!昨天我还打跛了彭姨的一只下蛋的大麻鸡。旧帐没结,新帐又来了,我爸不打死我才怪呢?”   “那咋办啊?我爸对我很严厉,也少不了打。”   “石伢,你想想办法?我们不能等着挨家伙啊!”牛伢抱着脑壳,急得团团转。   “哎,有啦有啦。牛伢,我们拖捆稻草,躲在我家柴房的地窖里,谁也找不到。”   “嘿嘿嘿!这主意好!”   我们两个躲进了地窖里,铺上稻草,呼呼啦啦睡起了大觉。   到了晚上,月亮也升起来了,两家的大人看着伢们还没回来,就着急了,打发人到处找,湾子上,湾子下,喊着:“牛伢——石伢——快回来,我们大人不打你们!”   许婆婆急坏了,踮起脚也帮着找,嘴里一直喃喃着:“两个伢呀,怕成这样子?早知道我就不告状了。”   后来,我们醒了,听到外面喊的声音,牛伢叫我踩着他的肩膀,搭肩桩让我先爬出了地窖。然后,我趴在窖口用手拉他,牛伢很机灵,腿蹬着窖壁,一发力就爬了上来了。   柴房里,从壁缝里射进来的月光,一道一道,叠叠重重,相互交叉,我和牛伢好似在一座迷宫里。   等到大人找到我们时,已经是夜里鸡叫一遍了。   红苕下地窖时,带伤的红苕一律溜出来,没有半点的含糊。有了带伤的红苕,它会在窖里发霉腐烂,霉菌传染它周围的红苕。红苕几个月的贮藏期,一定要严格把关,才能保证红苕贮藏的质量。   我爸贮藏红苕时,拿到手里看了又看,选了又选,且小心翼翼,轻拿轻放,一个一个地挨着摆,一层红苕撒一层干沙。红苕放完了,窖口盖上盖板,再铺一件不穿的烂棉袄,来确保地窖的常温,待到来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把红苕拿出来当大米吃。   那些不合格的红苕,妈妈在夜里把它洗干净,然后切成片,一直忙到了鸡叫。第二天清早,她和爸到禾场搁起马架,搭上沙棍,铺上芦帘和晒簟,然后把红苕片倒上去,再仔细地扒匀,好让日头一一晒到。   红苕片,经过三天的风吹日晒,基本上干了。然后,我爸用上一只摊篮装上,上面盖上一层沙布,把它吊在堂屋的梁上,让它阴晾风吹,以防回潮。吃的时候,抓上几片,丢到沙缽里,酌上凉水泡几分钟,待它发涨就出缽沥干,等到焖饭时候撒在米上,那苕香啊!飘到满屋子,令人直流口水!   湾子里的伢们,个个鼻子灵得很。一闻到哪家炒辣锅,赶快端起葫芦瓢,找妈妈要晒干的红苕片,再带上几个棉梗緾的把子,去哪家搭锅炒红苕片,也叫炒苕果子。   有一次,佘娘娘家炒辣锅,我端了满满的一瓢,也带了好几个把子,去了她家,喊道:“佘娘娘,我来搭锅,麻烦您帮我炒出来。”   “哟,石伢呀,这伢真懂事!好,好!我帮你炒。”   “呼呼呼”,锅里刮起了老北风。瞬间,那红苕片鼓起了肚儿,宛若怀孕的妇女,你撞我,我碰你,爆了满满一锅。一片片银色耀眼,浓香四溢!   佘娘娘手艺高,帮我炒的红苕片好漂亮,装了满满一米筛。我端回的路上,边走边吃,几乎上没停过口,香、脆、甜!是一道地道的沔阳乡土味!   家里堆的红苕,我妈她是闲不住手,变着法子做新样。   妈妈白天生产队干活,只有夜里有时间忙家里。夜里,她在油灯下,洗红苕,削皮,把它切成一条一条。我问道:“妈,你今晚切条了?”   “是啊!这是做苕条干去的,切的时候,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刀法一定要均匀。”   之后,她烧燃灶,大锅里酌上水,放上木甑,甑里搁上篨壁(蒸格),垫上一层沙布,仅接着盖上盖子,转到灶堂去添把劈柴。火旺了,水开了,蒸汽从甑里冒出来“呼呼”地响,这时,我妈将切好的苕条放进甑里,横摆一排,竖摆一排,交错着放,苕条与苕条之间留点空隙,以便蒸汽流通。   一会儿,甑里苕条放满了,口上围上湿沙布,盖好盖子猛火蒸。上汽后,二十分停火,焖上几分钟揭下盖子,让其自然冷却。这时,我妈算是忙完了,就去睡觉了。   翌日,木甑里的苕条冰凉冰凉了,就拿到外面铺好的晒簟去晒,一般要晒好几个日头。要是遇到变天,就在家里晾着风吹,慢慢就变成了金色一般,像似如各大超市货架上挂的金丝果脯,吃起来软糯、不腻口、有嚼劲、纯香。   红苕干,晒嫩了水份大,容易发霉,晒老了咬不动,失去了味道,刚刚有个八成干就好了,就装坛封存。我妈说:“到了大过年的,拿出来招待客人。”   平常的我,哪忍得住,经常偷,悄悄地装进书包当零食。   红苕的吃法,我们沔阳人做出的花样多,竟还把它做成了“面窝”,也“苕面窝”,而且成了人们一道最爱的早餐,它历史悠久,流传至今。   我记得很清楚,七岁那年,是冬至的一天,我去邻居胡局长家,找凤伢玩,凤伢正站在门口吃苕面窝,金黄金黄。凤伢看我来了,她撕了一块递给我,说:“石伢,来,吃点,好香!我爸回来了,从街上带的。”   我接过手就塞进了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说道:“好吃,好吃!”   我回到家里说给妈妈听,妈妈笑了,说:“石伢呀,等哪天有空,妈妈给你做,让你吃个饱!”   进入腊月,生产队几乎没农活干了,家家户户筹办年货。这天,妈妈去张大厨家里,借了把窝形中凸的铁勺,是专做面窝用的。   妈妈把晚谷米、糯米,一样泡了点,到中午磨成了米浆。之后,我爸从地窖拿最好的红苕出来,她洗净、削皮,切成一粒粒的麻将骰子。然后,准备点生姜末、芝麻、葱花等。   开始炸面窝了。我爸到灶里作火(烧柴),妈妈往锅里倒油,等油开后,灶里转中小火。这时,妈拿起窝形中凸的铁勺,将搅合的米浆适量地舀在铁勺里,放一小把红苕骰子,用筷子扒匀,在撒点姜末、芝麻和葱花,放到锅里油炸。“咝咝咝”,锅里翻起了花,妈妈麻利地将面窝翻了面。瞬间,一个金黄金黄色的苕面窝浮起来了,马上用筷子夹到筲箕里沥干。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炸。炸面窝,心不能急,火侯要稳,炸出来的面窝香味四溢,酥脆可口,那苕骰子吃到口里,就像肉松一样。   晚饭,妈妈以一道红苕汤配苕面窝,全家人吃得有滋有味,屋里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大年三十,我妈做红苕泥丸。她选了两个好红苕,两个胡萝卜,洗净削皮,各切成两半,蒸熟放盘子,用勺子压泥,加入适量的糯米粉,滴上几滴香油,趁热揉成面团,让它有一定的弹性。这时,就边拉边做,做成一个个小丸子,再裹上一层层芝麻。   锅里倒上油,烧七成热,放上红苕泥丸,用勺子挨着翻动,闻到微香转小火慢慢煎,煎的微微黄了,用勺子开始不停地炒,适当地再淋点油,炒至松软、有弹性、金黄色,起锅装盘,香气扑鼻,不禁让人垂涎三尺。   吃年饭了,我妈说:“这碗菜啊!象征着我们家金玉满堂,团团圆圆!”   我记得过了年,三月、四月就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家家户户粮食紧张了,人们要数着米粒过日子。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了地窖的作用,地窖贮藏的红苕,是用来渡过青黄不接的日子。红苕,就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粮食的重要角色了。   我妈做饭的时候,从地窖里把红苕拿出来,洗了削皮,剁成块放到筲箕里。然后,她把米淘洗干净倒进锅里,酌适量的水,再把红苕一块一块放在米上。水,淹没红苕大约一中指的一节深。妈妈说:“水不够就加,水多了就舀走。锅盖要盖好,沿边一圈围上打湿的沙布,以防跑汽。这时,烧燃灶里,先大火。锅里开了,就转中小火;听到锅里发出“吱吱”声,赶快转小火;等闻到红苕饭香了,马上息火。让其继续焖上十分钟,就可以开锅吃饭了。”   这一道饭,叫焖红苕饭。红苕,还有煮、烧、烤、煲粥……   放学途中,就看到了满湾子的炊烟袅袅,家家户户做饭了。我回到家里丢下书包,喊着:“妈——今晚吃什么饭?”“石伢,你不说焖饭吃腻了?这晚上我做捞饭。”   捞饭,我们沔阳人也称漏饭。顾名思义,就是把米和红苕粒煮成七成熟,从锅中捞到筲箕里沥干,将米汤盛在缽里当汤喝。然后,将锅洗干净,灶里烧软柴,把沥干的半生不熟的米和红苕粒倒入锅里,用筷子扒散荡平,插上气孔,用一小碗水沿着饭边淋一圈。最后,盖上锅盖,灶里烧火不要烧大,也不要烧小,中间还不能断火。大了,饭就糊。小了,饭上不了汽。若是断了火,就会成夹生饭了。捞饭是急不来,慢不得啊!   我看着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蹲在灶口用火钳,夹着软柴,时不时地用口吹几下,揉几揉,掏几掏,让火势稳住。嘴里唠叨着:“这死天气,还不晴,柴禾都回潮了……”   妈妈抬起头,撩起围裙擦着被烟熏的泪水。然后,她听到锅里“吱吱——吱吱——”响,汽雾腾腾,香味扑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红苕,那童年时的味道,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癫痫病人突然口吐白沫怎么办癫痫病发作典型症状都有哪些长春的癫痫病医院哪里治疗效果好武汉中际医院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