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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内刊编辑部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科幻游戏
1   马奔和小潘到底搞到一起了!   这是桑麻得出的结论。桑麻是在编辑部四楼休息室门口得出这个结论的。从四楼下来,桑麻抑郁之气难平,嗵的一声坐回座位,把红线串着的钥匙啪一声扔到玻璃板上。玻璃板下压着小潘的彩照,小姑娘笑眯呼呼的望着桑麻。这张照片是去年一次外出采访,桑麻替小潘照的,背景是一幢独立式三层别墅,三两株月季开得姹紫嫣红,脚下是青绿如毯的草坪,特适合女孩子照相。   钥匙恰好落在小潘的头部,尖锐的黄铜钥匙尖正对着她那一绺飘动的亚麻色头发,像是一直插进了女孩头部。桑麻的心像被针刺着,麻麻地痛了一下。忙把钥匙挪开,离开小潘的照片,让那绺头发完整无缺自由自在的飘扬,融入远处的蓝天白云之中。   桑麻的午饭是在地摊上吃的,一碗酸浆面条。这种北方常见的吃食,放上辣椒,酸香麻辣,桑麻吃出了一头微汗。桑麻住在城东,距他上班的《朝阳》编辑部约有4公里,来来去去,时间都扔到路上。桑麻中午一般不回家,午饭都在附近地摊上吃,吃过了,可以到四楼休息室睡上一觉。50岁的人了,已进入老年行列,午觉特别重要,否则,整个人都像三伏天的庄稼,打不起一点精神。   吃过饭已近一点,桑麻便拿了钥匙上楼。   编辑部租的是煤炭局的房子,一楼三间,总编羊群单独一间,另外两间,一间,桑麻、马奔、小潘三个编辑用来办公,一间用来接待读者和作者武汉的治疗癫痫病的正规医院在哪。羊群是个细心人,在租用一楼的同时,另在四楼租了两间作为临时休息之所,马奔和桑麻一间,小潘一间。   桑麻刚刚走到休息室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便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阵异常响动。对于过来人,桑麻太知道这种声音的涵义了,喘息、压抑、娇嗔混合出一种怪怪的声音。桑麻顿时火冒三丈,真想一脚把门踹开,把那个不知羞耻的马奔拉出来,晾在众人面前。可桑麻也只是愤怒一下而已,可以不给马奔留脸,可不能不给小潘留脸,小潘受到丁点伤害桑麻也于心不忍。   手里的钥匙被捏出一层汗水,桑麻掂着脚尖下楼,回了编辑部。   马奔和小潘直到上班才下来,马奔先到,小潘后到,中间相隔10分钟,给人一种没在一起的印象。见了桑麻,马奔哟喝一声,说,桑编可真积极呀,忙上了啊,没上班。   马奔说话一向如此,爱使倒装句,把话颠倒着说,可以倒装的句子倒装,不能倒装的句子照样倒装,有点老北京说话的习惯。比如,吃了吗?你。又比如,今天忙晕了,我。还比如,写得怎么样?这篇稿子。桑麻特烦这个,有话好好说啊,怎么外国人似的,人名放前面,姓氏放后面,不知道老师当初怎么教他的!羊群对马奔这种破习惯也有看法,说过他多次,可马奔积习难改,形成了一种语言定势,怪怪的。   桑麻没理马奔,一肚子气正鼓憋着呢。马奔也不在意,启动电脑,啪啪地敲稿子,键盘敲得呼呼啦啦,惊天动地。写完一段,啪一声回车,像敲在桑麻的心上。   小潘进来了,怯怯地瞄了桑麻一眼。桑麻黑着脸没理她,但他能觉出从小潘那里幅射过来的热度,以及得到滋润和浇灌的舒心惬意。   桑麻的心又痛了一下,有一块被生生掰下了。   2   内刊是一份面向老年人的报纸,叫《朝阳》,在省新闻出版局办的内资刊号,挂靠在西山县委组织部,是为老干部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为办的年度实事之一。   除了总编羊群是直接委派过来的,桑麻是第一个应聘到编辑部的。   桑麻在西山县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先在乡下当宣传委员,副乡长,后来在林业局、档案局呆过,都是副职。乡下也好,林业局、档案局也罢,都非要害部门,提拔很难,扑腾了20多年,还在副科位置上趴着没有动窝。去年,为了给年轻同志腾位置,西山县出台了一个文件,对提拔无望、年龄偏大的副科给予正科待遇,退居二线。桑麻赶个正着,每月增加280元工资,挺划算的。   会议结束,桑麻急不可耐找到组织部,把申请表填了,交到干部科。在这批退下来的副科里面,桑麻最主动,最没情绪。也有恋着官位不愿退,罗部长亲自找他们谈话,把桑麻的申请表抖得哗哗响,说,瞧人家老桑的境界,老桑的态度,大家应该好好学学。   退下来的桑麻在家赋闲三个月,要不,帮老婆买菜,做饭,带孙子,要不,在网上遨游一番,无牵无挂,痛快淋漓,不时冒出一句:真他妈得劲!新鲜劲一过,桑麻烦了,憋闷了,百无聊赖了,如困兽一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老婆一看不行,如此下去,非把老头子憋疯不可。正在束手无策之机,桑麻看到《朝阳》的招聘信息。   桑麻的文化功底不错,从小就有良好的阅读习惯。参加工作后,除了翻阅报纸,看文学杂志,也动手写些散文啥的,在报缝间露一下脸。当时乡党委书记查壮提拔他当宣传委员,后来又提副乡长,也正是看中了桑麻人实在,能写。   起初,桑麻对《朝阳》这个刊名甚是不解,给老年人办的报纸,怎么叫个《朝阳》呢?朝阳不是早晨吗?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吗?过后想想,桑麻不得不佩服羊群这个主创者的超人智慧。老人怕老,老人怕你说他老,一见老字就感到扎眼,不舒服。那么,《朝阳》呢?给人一种新生的感觉,进一步引申,也寓有养老是个新兴产业的意思。初升的太阳,谁不爱看呢?桑麻不禁拍案而起:真他妈的绝了!   老伴在厨房正忙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跑进客厅,问桑麻,你怎么了?桑麻指指电视说,我明天就去应聘。   桑麻很看重这份工作,虽然每月只有千把块钱,可对于桑麻来说,也能填起不小的窟窿。   桑麻的老伴没有工作,专职家庭主妇,扫地,抹桌,洗衣,上街买菜,侍候桑麻的生活起居。儿子媳妇都是水泵厂的车工,企业不景气,班上得三天打鱼两网,工资欠了半年没发。实际上,一家老小5口吃的都是桑麻那点工资。   要说这事怨桑麻,查壮把他调到乡政府不久,就和广播站的播音员小秦——现在的老伴——打得火热。桑麻的宿舍隔壁就是广播站的机房,木结构的老式房子,上面相通。早上,桑麻正睡着,机房内便有了响动,先是开机后的电流交流声,预热20分钟,播音员小秦悦耳的声音便通过屋梁上方的空间传到桑麻耳内。小秦的声音十分好听,清脆,干净,带点甜丝丝的味道。26岁的桑麻觉得,这声音太他妈的好听了,听一辈子也不烦。桑麻依在床头上,一直伴着小秦40分钟的播音。桑麻下定决心,要听一辈子这样的声音了。小秦播音结束,要回住室重新补觉,被桑麻拦下。他直接了当说,小秦,嫁给我行不行?小秦便嫁给了桑麻。小秦没有不嫁的理由,一个临时抽上来的农村姑娘,能嫁个端公家饭碗的干部,当然求之不得,更何况,桑麻人样不错,一表人才,戴着副黑框眼镜,正被书记查壮看重,前途光辉灿烂。   两人谈上不久,查壮把桑麻叫到他的住室,劈头盖脸骂了桑麻一顿。查壮说,你桑麻憨了还是傻了?二十大几的人了,怎么不知道水深水浅?桑麻不知道查壮为何发火,心里嘀咕,我怎么憨了傻了?怎么不知道水深水浅了?查壮见他一脸茫然,一脸无辜,就把话挑明了说。查壮说,你少给我装糊涂!小秦是农村户口你不知道?你以为一头沉的日子好过?两个人的工资三个人花,和三个人花一个人的工资是一回事吗?   现在回头想想,查壮是个天才,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如果老伴也有工作,也有一份工资,老两口在家逗着孙子玩玩,早上到公园打打太极拳,练练二十四式,多惬意,多舒心,哪至于七老八十了,还要出外奔波,到《朝阳》来挣银角子填补家用。   马奔没来时,桑麻一人编两个版面:2版兼4版副刊,小潘编3版。小潘这姑娘性子活泼,爱说爱笑,不时翻出手机,读个段子,逗桑麻那么一下,把个50岁的老头子弄得乐呵呵的。后来,因有马奔的加入,编辑部这种格局被彻底打破了。   3   小潘和桑麻不同,和马奔也不同,小潘进编辑部是她爸妈的主意。   小潘还没出生,她爸的煤炭生意已做得风生水起,顺风顺水,每月30几个车皮的吞吐量,早挣得盆满钵溢。20多年折腾下来,成为富甲一方的大款。小潘从出生那天起便泡进了蜜罐,什么衣服时尚穿什么,什么东西好吃买什么,从没受过丁点委屈。小潘天生的美人胎子,妈又精于打扮她,小学、初中、高中,小潘的校花宝座坐得稳稳当当。长到十五六岁,小潘已是出落得婷婷玉立,把美女气质发挥到极致,身边老有一群小男生围着滴溜溜转。   女孩太漂亮不好,这是许多人的经验之谈,小潘的经历准确无误地证明了这一点。从初一起,小潘的书包里纸条不断,有的,是作业本上扯下来的,有的,则是特意买来的信笺,暧昧的粉红色,梦幻般的淡蓝色,上面喷着香艳逼人的化学物质。字却歪歪扭扭,龙飞凤舞,不忍卒读。一个十三四的小女生,哪里懂得约会的涵义,匆匆看了,折成飞机,嗖一声出手,飞向窗外的蓝天。渐渐大了,小潘便把信留下了,带到家里,在属于自己的那间闺房里,打开,阅读,读得心惊肉跳,读得一脸晕红。小潘睡不着了,小潘心乱如麻了,像有一头小鹿在心里踢腾,撞得嘣嘣响。   小潘自然没考上大学,发榜那天,小潘窝在闺房里,锁紧房门,哭了个天昏地暗。爸妈围在女儿门前,急得拿头撞墙,生怕宝贝女儿想不开,做出傻事。她爸拍着房门说,孩子,不就是没考好嘛?不就是上个破大学嘛,咱不上行吗?你爸小学毕业,也没上过大学,不照样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小潘还在继续哭,说,你懂什么!上不了大学,往后谁还看得起我?她爸说,谁敢看不起?你把门打开,听你爸说。我姑娘不就是想上大学吗?不出一个月,我开着咱家宝马把你送进大学去,考不上咱照样上!   煤炭老板果然神通广大,不知搬动了哪家菩萨,也不知扔出去多少人民币,还真为女儿弄了张二本通知书,把小潘送进了山东一家海洋大学。   大学毕业后,小潘曾考过两次公务员,均名落孙山。这回煤炭老傻脸了。公务员考试不比其他,公开,公正,透明,纵有数千万身家也白搭,掂着猪头难找庙门。   小潘来《朝阳》应聘,仍然是煤炭老板的主意。小潘的丈夫是海员,在家的时间少,出海的日子多,一走便是三、四个月,甚至半年。小潘父母让她搬来,和他们住在一块,衣食住行自有保姆料理。小潘成了名副其实的闲人,穿着睡衣拖鞋在家里遛达,从这个房间转到那个房间,又从那个房间转回这个房间,满屋子都是拖鞋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煤炭老板怕女儿憋出病来,便让她去了《朝阳》。   爸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让小潘来挣钱,是让孩子来《朝阳》玩,仨核桃俩枣的工资,稀罕!只要孩子玩得高兴就行。   马奔来编辑部之前,小潘和桑麻一直处得不错,在小潘看来,桑麻是值得信赖的父辈,可以依靠的兄长,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稳重,实在,说话做事不紧不慢。有时采访赶不上饭点,回到编辑部,准有一个盒饭在桌上撂着,外面包着条洁白的毛巾。揭开盖子,米饭上或是油焖茄子,或是炒得黑龙江哪个医院看癫痫病好最新油油的西红柿鸡蛋,冒出腾腾热气。看着小潘狼吞虎咽,桑麻发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说,慢慢吃,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这种无微不致的关怀是无私的,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关心呵护,没有杂念,没有欲望,像父亲对待自己的女儿,常让小潘感激涕零。作为回报,小潘忙完一期稿子,轻轻舒口气,在键盘上如释重负的敲一下,扭了脸,对桑麻笑笑。那笑有些疲惫,有些甜蜜,还带有女人的温婉柔媚。小潘说,桑老师,出去透透气?桑麻放下手里的活,归拢稿件、笔记、纸笔,和小潘一起走出编辑部。他们一般不走远,有时在附近街上遛圈,悠悠达达走一会,看看街道两边的广告,褪色的春联,有时也走进商店,不买什么,看看而已。然后,遛达着回了编辑部。更多的时候,他们出门朝西,进入县一院旁边的街心花园,并排坐在水泥凳上,说些不着天地的闲话。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落在身上,弄出一身花花搭搭的影子。这时候,小潘会把头靠在桑麻肩膀上,闭了眼睛,静静地歇着。起初,桑麻不习惯这种亲昵,脸就霎时红了,肩膀无端地颤那么一下。小潘察觉了,睁开眼,恶作剧般把身子依在桑麻身上,黑黑的眼睛半睁半闭,似睁似闭,说,怎么了桑老师?桑麻掩饰说,没什么,没什么。小潘笑了,说,瞧你胆小的,不就是靠一下肩膀吗?又不是上床作爱。   桑麻脸红了,嗔声说,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桑麻其实想让小潘多靠一会的,桑麻没有女儿,这种温馨的亲近和依赖,让桑麻很幸福,很受用。这种亲近,让50岁的桑麻一下子回到了年轻时光,想起那个已不年轻的播音员小秦。   桑麻问小潘,在家也和你爸这样?   才不呢,小潘说,我爸木头人一个,整天顿着脸,像谁欠了他二斗黑豆钱,厮跟着逛街,要挽他的胳膊,他仄了身子躲开,好像别人患有瘟疫似的。说,干啥呢?没有骨湖北脑科医院排名头是不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孩子似的?我一点亲近的兴趣也没有了。 共 21741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