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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谋杀似水年华

来源:上海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故事会

   一
   偏僻的山村里,散落着十几户农宅,这里的居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尽管辛苦劳作,但是在这个倚山傍水的地方,人们似乎习惯了这种生活,似乎喜爱这块被世界遗忘的方土。
   五岁的小女孩温婉寄住在姑姑家,姑姑和姑父都是农民,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家境一般般。自从温婉进入这个家,她懂事了许多,笑容少了许多,家务活却越干越多。
   用姑父的话说,养只猫狗还需要钱呢,更何况是人。没错,姑父说的对,所以温婉从来不张口要零花钱和零食,从来都是连跑带喘地干活,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烧火做饭,从来都是背着竹篓去上学,然后再割些草回来。
   这天和往常一样,温婉走在山路上,看见青草比较多,她便用稚嫩的小手拔青草。清早的露水还没有退下,一颗颗成圆形挂在枝叶上,温婉轻轻地吹了一下,露珠扩散。
   这露珠如同一滴泪,即刻缓缓滚落,温婉脑海里尚存的记忆像幻灯片似的一幕幕播放着。
   “温婉……妈妈没有能力抚养你,你暂时在姑姑家住几年,等妈妈赚钱了再回来带你走,别怪妈妈,等着妈妈。”
   这是李虹留给温婉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便钻进一辆小轿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他“啪”地一声关住车门,汽车扬长而去。
   温婉追着汽车跑,一边哭泣,一边喊着:“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等等我……”一块石头绊住她的脚,她摔倒在地,但是她仍然伸着一只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在温婉的记忆里,李虹没有回头看一眼,汽车终于越走越远,她的眼睛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妈妈的影子。
   时间过得好快,她已经在姑姑家住了一年了,可是李虹始终没有回来看望她一次。她想,妈妈在忙着赚钱,等赚够钱,她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心里有了希望,日子也有了盼头。于是,即使温婉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哭泣。
   太阳升起来了,鸟儿穿梭在树林中叽叽喳喳歌唱着,温婉仰头看看天,接着走向学校。
   简陋的教室内,三三两两不同年龄的同学在同一所教室,破旧的桌椅陈列,掉了漆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大黑板。温婉刚迈进教室,同学们便拍掌喊道:“哈,小叫花子来了……小叫花子来了……”
   每每这时,温婉都感到奇怪,他们为什么笑?她很可笑吗?自己怎么就是叫花子呢?后来,她琢磨明白了,原来她就像个要饭的小乞丐,住别人家的房子,吃别人家的饭菜,最重要的是,她……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温婉怯生生地挪动着脚步,缓慢地走在自己的课桌前,她把书包塞进桌子里,欲坐下去,谁料,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他们疯狂的笑声是那么刺耳,那么震慑人心,温婉觉得这笑声足以震碎玻璃,这笑声足以传出几百里或几千里地,这笑声足以让这本就破烂的房子倾刻间坍塌。哈尔滨比较好癫痫医院有哪些 />   她沉默着站起来,没有哭,也没有喊叫。只是环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冷冰冰的,空洞的眼神透视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呆呆地盯着他们。
   笑声在这一刻静止了,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中年男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他没有看同学们,只是自顾拿起书朗读,同学们也随着他一起朗读着。
   这节课温婉静静地坐着,她没有抬头看老师,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的她只想着尽快下课,尽快回家,她很忙……很忙。
   中午时分,温婉回到家后,她先烧开一锅水,然后把小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为了让小米粥快点熟,她不停地往灶台里塞柴火,家里的烟火味更重了,呛得她猛烈地咳嗽。
   姑姑和姑父从农田里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都是烟,姑父把温婉推到一边,扯着嗓子说:“你真是蠢到家了,烧火都不会,我养你有什么用?”小米粥溢出来了,锅边上都是米汤顺着灶台淌了下来。
   姑父更生气了,一连迭声地怒吼:“滚远点,别杵在这碍事,看见你就烦。”
   温婉乖乖地退向门口,眼里含着泪,小脸蛋都涨红了,但是泪始终没有落下,她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姑姑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使眼神,示意让她进里屋去,屋里的表哥和表姐正在玩积木,温婉怯怯地说:“哥哥姐姐,给我玩一玩,好吗?”他们两个抬头看着她,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表姐还用一只手指着她,“哈哈哈,你这个丑小鸭,撒泡尿照照镜子吧!”她捂着肚子大笑,在床上翻滚着。
   温婉拿起柜子上的小镜子照照,这才看见原来脸上都是锅底灰,难怪他们会笑得肚子疼。
   表哥和表姐比她大两三岁,姑姑和姑父都宠着他们,家务活也不让他们干,更别提下农田了,平时都是温婉给他们盛饭,收拾碗筷,再刷锅刷碗。
   在他们心里,不论温婉干多少活都是应该的,甚至有时还数落她,干活不利索,饭烧糊了,吃饭吃多了等等。
   这些温婉都能忍受,谁叫她寄人篱下呢?谁叫她没人疼呢?谁叫她死了爹,妈又跟人跑呢?尽管如此,她也无法接受别人说她是没教养的野孩子。
   然而,表姐小小年纪偏偏懂得该怎样刺痛她,仅仅嘲笑她好像不解恨,“赖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你妈都嫌弃你这个拖油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表姐扬起头冲她笑着,那洋洋得意的笑容好似在告诉她,我是胜利者,你永远不如我。
   温婉放下镜子,回头瞪着她,愤怒地举着小拳头朝她挥动着,“你敢再骂我是野孩子,我就揍你。”她的脸涨红了,腮帮子鼓起来,眼睛里透着寒冷的气息。
   “妈,爸,温婉打我……她打我……”表姐突然的喊叫声惊动了姑姑和姑父,他们进里屋一看,女儿正捂着脸哭泣。
   姑父上前拽着温婉的胳膊把她拖到门外,并且说:“养了一只白眼狼,跟你妈一个德行,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今天不许吃饭。”他气呼呼地返回里屋,安慰着女儿:“乖女儿不哭啊!爸爸已经替你教训她了。”他的女儿马上递给他一个美丽的微笑。
   姑姑望着他们父女两人,又看看站在门外的温婉,无奈地摇摇头,“她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跟她过不去呢?”说罢,她把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开始吃饭。
   温婉蹲在门外,茫然地望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它长得好高好高,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她多么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只有长大了,她才有能力去找妈妈,才有能力保护自己。
  
   二
   时光荏苒,温婉已经长成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了。她亭亭玉立的身姿在这个山村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路过花丛中,蝴蝶为她翩翩起舞;她走进树林中,鸟儿为她欢快的歌唱;她登上山坡,野花为她折了腰。她喜欢自然界的一切,喜欢在人烟稀少的山谷中歌唱,喜欢听溪水的流淌声,喜欢碧蓝的天空和轻轻浮动的白云。
   温婉觉得只有拥抱大自然的时候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刻,自然界里没有鄙视,没有嘲讽,没有谩骂,只有无尽的快乐,她多么希望广阔的大地就是她的家,她可以在这个家里尽情地享受无边的陶醉。
   可是,希望仅仅是希望,她必须回归现实中,她必须完成学业,而这离不开姑姑和姑父,就算是委屈求全吧!
   夜幕降临,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在玻璃上,温婉在门外就看见姑父盘着腿坐在床上数钱,那一大把的零钱他反复数着,生怕少数一分似的,而且居然还记录在本子上,她想,也许为了防止她偷钱吧!
   温婉径直进屋,她没有看向姑父,打算直接进自己的房间,姑姑安排她和表姐一个屋子。
   “站住……没规矩的东西,你没看见我吗?”姑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温婉不禁浑身颤抖着,“哦!我看见您在数钱,我还是不打扰了,以免少数一张。”说罢,她欲进屋。
   没料到姑父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拽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说:“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呗!你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上学的费用哪样不是我掏钱?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有资格吗?另外,你已经初中毕业了,该挣钱养家了。”
   温婉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她害怕的就是这句话,偏偏等来了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不能低头,于是她只能示好,只能妥协。
   “姑父……我知道我花了您很多钱,您放心,我会加倍的还给您的,但是只有我上了大学,才能有机会还您的钱,我会给您养老,我会养着这个家的,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求求您,让我上学吧!”
   此时,温婉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着,她只想上学,只有上大学才能离开这个家,才会有出路,只要能上学,她什么都愿意做。
   “哈……你还想上大学?做梦吧!”忽然间,他的眼睛在她身上瞟来瞟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哈尔滨儿童最好的羊羔疯医院这丫头,没想到她居然出落成一个美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白里透红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还有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正是发育的年龄啊!
   他不由得感叹,好一个美人坯子,只是生不逢时,又没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你只能埋没在这个山村里,只能脸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了。
   他“哼”了一下,“麻雀就是麻雀,永远别想成为凤凰,你……还是认命吧!”
   温婉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想成为凤凰,她只想走出大山,只想上学,难道就这么难吗?
   她跑回屋里关住门,趴在床上哭泣,表姐正在背书,“你几个意思啊?没看见我需要安静啊?烦死了。”手里的书“啪”一声仍到温婉的床上,温婉马上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表姐,“对不起!打扰你了。”
   表姐却不依不饶,理直气壮地说:“你知足吧!我爸妈已经供你读到初中,你还想上大学?你亲妈也没有管过你,也没有养你十一年。”说完话,她摔门走出去。
   没错,她说的对,亲妈只养了她四年,亲妈也不过如此,还能指望姑姑养一辈子吗?这十一年来,受够了委屈,受够了冷漠和白眼,受够了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受够了寄人篱下的屈辱,受够了,受够了……
   温婉在心里呐喊着,无数个声音在敲击着她的心房,该走了,该离开这个家了,该摆脱这种生活了,只要自由自在就好,只要没有冷嘲热讽就好,只要自己能挣口饭吃就好。
   她默默地躺在床上,默默地闭住眼睛,默默地计划自己的未来,她听不到一点点躁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直到睡意悄悄袭来,她才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有只手抚摸着她的身体,轻轻地解开她胸前的纽扣,轻轻地亲吻她的脸颊,重重地喘息声刺痒了她的耳朵,她翻了一下身,那只手停了一下,片刻后,那只手继续在她的身上游走,从上到下抚摸着。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猥琐的脸,“啊……啊……”惊叫声打破寂静的深夜,打破流通的空气,她奋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她大声喊着,刺耳的叫喊声震破耳膜,那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扯下她的衣服,接着重重地扑到她的身上。
   温婉觉得她马上就要窒息了,马上就要死了,无力的双手垂在床沿边,呼吸困难的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深沉,好深沉,好深沉,似乎呼唤起所有的罪恶,又似乎掩盖了一切罪恶。深沉的夜啊!无边的黑暗,袭卷了她的全身。无边的痛苦,深深地,深深地埋葬在她的心底。
   姑姑一夜未归,她去了哪里?表姐呢?哦!他们是一家人,美满的一家人,不容破坏,容不下玷污。
  
   三
   长途汽车上,温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武汉专业治癫痫医院,望着路过的山川,路过的房子,路过的树木,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内心感慨万千。
   “别了家乡,别了故土,别了老师,别了同学!我走了,远离这片方土,远离罪恶……”她对着窗外默默地诉说着。
   前方的路很迷茫,很无助,温婉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只想走,只想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十五年来,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坐在汽车上,她感到恍然如梦,还有惶恐和不安。
   带着一路的遐想,汽车终于停下。温婉随乘客们一起下车,她看到了,看到了山村以外的东西,看到了高楼大厦,看到了川流不息的汽车行驶在平坦的柏油路上,看到行人匆匆走过斑马线,看到各种各样的商铺。
   她猛烈地摇摇头,望着眼前的一切,这……就是山外的世界?这……就是城里的世界?哦!我要在这里生存下来,我要拥有一切不曾有过的东西,还有我的……大学梦。
   温婉小心翼翼穿过人行道,穿过车辆的夹缝,穿过一座座大厦,穿过陌生的路人,还有那怪异的眼神。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着装,才发现身上挂着泥土和汗渍,顿时,她羞红了面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爱干净,她也爱漂亮,可是她仅有这一套衣服,素花衬衫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脚上登一双黑色的布鞋。闯入这个喧嚣的城市,她没有丝毫的准备,也没来得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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